(四海之内3)詹:都是一份情

星期二晚上 (14/9/2010)在宽柔二小练气功时,绍锟老师问我可不可以跟他一同去公主专科医院为一位病人发气, 我就驾车尾随着他载着病人的父母一起去。到达医院的紧急病房时,已经是晚上10点了。那是一位24岁的印尼华侨男子, 躺在病床上昏迷。他的母亲说,从早上医生就没再给他安眠药。她的儿子今天有进展,肺开始恢复功能,45-55%使用氧气,她希望儿子能醒来。

我很少到医院给病人发气, 在众目睽睽下,比手画脚给病人发气,心里还是有点不自在,会想护士会不会把我当疯子。刚开始时气感不是很强, 但是看到忧心忡忡的母亲在旁, 看到如如不动的绍锟老师, 我就定下心来,开始发功了。我在心里念着“药师琉璃光如来”的圣号, 恭请药师佛加持,让这位年轻人快快醒过来。大慨半小时后, 他开始对我们的气有所反应, 呼吸急促了起来, 发出很大的呼呼声, 身体也随着呼吸一上一下的抖动。

他这个反应让我鼓舞,正在那时候, 保安就来请我们离开,因为已经晚上11点了。

星期四,绍锟老师打电话给我, 邀我晚上再去给那位年轻的印尼华侨发气。我下班后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.20了。绍锟老师,苏靖喜师兄和我进去病房。由于探访的人数有限制,病人的父母只好在病房外面等候。我们发功到晚上10点多, 苏师兄就由MR TEE 师兄接力。我在病人的右边发气,大约10.30PM, MR TEE就发觉病人的眼睛有微微的张开,又再闭上,就赶紧出去把他的父母叫进来。那位妈妈很激动, 站在病床的左边, 一直在感谢观音娘娘的神恩。她也告诉孩子,一切不好的都会过去,会迎来新的开始,观音娘娘会保佑。她说了很久,儿子还是没有动静。我那时的气感突然使我唱诵“OM MANI PED ME HUNG”, 这是观世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咒。我唱了一会, 那位病人又微微的张开眼,他的妈妈很兴奋!就在那时候,护士就把我们请出去了。在病房外, 他的父母都对我们说了很多感恩的话, 我们都很期待明天他会醒过来。

星期五, 病人没醒来。

星期六晚上, 我在“美女中心”和师父见面, 师父叫我在星期天早上到医院看那位印尼华侨, 给他发气后才到城市森林公园练功。

星期天早上, 我到达医院的时候, 看见他的父母坐在病房外。我去和他们打个招呼后, 就进去发功了。病人还是昏迷,氧气的管子不是塞在鼻孔了, 而是在喉咙挖了一个洞, 从那个洞接入。我看着这个粗大的氧气管子,觉得很痛。在面前看着病人的痛苦,我感觉到生命的无常。我发气15分钟后, 护士就把我请出去, 因为要给病人喂食早餐了。我走出去后, MR TEE师兄就来了。我们等待的过程中, 他的母亲频频到病房的玻璃窗观看,及问护士我们可否进去。待护士答应后, 我们两人就马上进去发气。MR TEE对着病人的左边发气, 我对着病人右边发气。过了一阵子, 我们发觉他的手出现了三个颜色:左手的手掌是白色,手腕是青色,手臂是正常的肤色;右手的手掌是红色,手腕是青色,手臂是正常的肤色。MR TEE就说他的气不通,于是他开始对着脚板中心的涌泉穴发气, 还用手指敲着他的脚背。我听到隔壁的马来妇女对她年轻的儿子诵可兰经祷告,我的气感变得更强。后来我听到那个马来妇女很兴奋的叫他儿子的名, 说:“你醒来了是吗?你张开眼啦?”我开始唱诵“OM MANI PED ME HUNG”,一边发气。然后,我发觉他对MR TEE的敲打脚背有反应, 我就对他说:“如果你会痛, 就张开眼睛。”他并没有张开眼睛但是呼吸变得很急促, 仪器也发出叮叮的响声。后来我就改口说:“你听到我说话吗?你有感觉痛吗?你有的话就眨一眨眼睛。” 奇迹般的,他的眼皮动了一动,我要确保他是真的对我的话有反应, 又叫他眨眼,他照着办了。我请MR TEE去叫他的父母进来。他的妈妈一直鼓励他, 叫他眨眼及开眼睛,他都能对妈妈的话回应一个眨眼,可是没法转眼珠和开眼睛。他的爸爸把金刚经放到他的手中, 诚恳的对观世音菩萨祷告。在我们努力中, 护士走过来, 说我们不能有4个人在此, 他的爸爸听到后马上说:”我出去,你们加油!”我们不断的叫病人加油眨眼和开眼,也一直发气。我觉得当我唱诵“OM MANI PED ME HUNG”的时候,他的反应就很激烈。当一切看起来有进展的时候, 总是有护士来把我们请出去, 说换药的时间到了。

晚上我又去医院看那位病人,在病房外坐着看来很累的MR TEE,秀娟和卉思。我问他们最新进展,他们说绍锟老师下午有来为病人针灸,刚才他们仨也为病人发气了。卉思说病人会对她们的话反应眨眼,会转眼珠,也会流眼泪,看起来很害怕。

秀娟陪我进去和病人发气。她看到病人的耳朵有异样,开始有些地方烂了。我看了一眼, 默不作声,就开始发气了。我一开始就觉得和观世音菩萨有所感应,一直用很急促的声音念“OM MANI PED ME HUNG”,气感也很强。秀娟非常温柔的, 说着好听的马来话,充满母爱的声音叫他不必害怕, 还一直帮他抹眼泪, 叫他醒来。我在他的左脚板正中的涌泉穴发气,敲打脚背,然后到右脚做同样的事。慈悲的秀娟师姐感受到他的痛苦, 开始抽泣了起来。我则专心的对着他的脚中心和手掌中心发气。一会, MR TEE 就接秀娟的位, 为病人发气。当我们发气到10.45分的时候, 我就收功去洗手。洗好手过来, MR TEE 还在发气, 我就凑到病人的脸前, 用华语说:“你听到我说话吗?听到就眨一眨眼。”他没反应。我又重复了两次,他竟然眨眼了。 我又再问一次, 他又眨眼。 我就说:“现在, 我念这句, 你听好:OM MANI PED ME HUNG!”,我注意到他有很大的反应,于是我又一个音一个音念出“OM MANI PED ME HUNG”。我念了几次,就告诉他这是观世音菩萨的咒语, 能保护他, 保佑他。他听了反应很激烈,呼吸很大力。我就说:“当你害怕, 你就在心里念OM MANI PED ME HUNG, 来, 跟我一起念OM! MANI! PED! ME! HUNG! ”看见他的反应, 我心里很肯定他听懂, 以及他对六字大明咒有很大的感应和信心。我念多了几次“OM MANI PED ME HUNG”, 如同前几次那样, 在关键时刻, 护士就来说换药时间到了, 请我出去。

我觉得,多念这个殊胜的六字大明咒, 一定能感应观世音菩萨的大慈大悲力量, 救到这位病人!

星期一早上,我去上班前,突然想要去看看他, 就驾车到医院去。 我一到医院, 他的父母坐在病房外的椅子, 非常焦急的神情,在打电话;他们一看到我就弹起来,和我合掌, 说他们一直在找绍锟老师,可能他的电话没电了关机。他们今天早上8点来到医院, 孩子的氧气竟然是100%, 医生把孩子推去扫描, 说大脑不会反应了, 没有希望了, 建议他们把孩子带回去。我听了后马上赶进去看他。我把手按在他的胸口, 发觉他的心跳非常快, 叫他眨眼睛也没反应。我看看仪器, 心跳138, 氧气99%。我念着OM MANI PED ME HUNG, 一边发气, 他丝毫反应都没有。过了半小时, 护士走过来请我出去。他的父母的眼睛都哭红了。我打电话给师父,告诉他这个年轻人的生命迹象。师父说即使是医生放弃了, 我们还是要坚持到最后一分钟, 建议他们换医院。

我回到办公室工作,下午就接到消息说这位病人去世了。

傍晚, 意心打电话给我, 问我可以下班吗?她说师父要去殡仪馆为那位英年早逝的印尼华侨诵经,好像没有人陪师父去, 问我可不可以去诵经。

当我去到师父的家载师父时, 才知道那位死者还没入殓,我陪师父去“诵经” 是在尸体旁边诵的。我心里开始有点忐忑不安!

我在童年时,大慨是刚入小学前后, 有一次村子里有一位老人家去世, 我们小孩爱去热闹的地方, 就在窗口外, 不小心瞄到了客厅里躺着的尸体。那具尸体已经用一张被单盖到头上了。那张被单可能是死者平时盖的, 是一面普通的被单。我对那张被单开始有了恐惧, 而我家也有那张被单, 我一看到都很怕, 幸好那张被单是我哥哥盖的。我怕了很多年,直到不再看到这张被单为止。后来长大后, 有一次在朋友的家过夜, 他递给我盖的被单, 正是我害怕的“盖在尸体上的被单”, 那晚我睡得不是很好。

我的外公去世时, 我到他家去的时候,外公的尸体放在床上,有位舅舅从吉隆坡回来,顺便把我带进去外公的房间看他, 我头不敢抬起来。当我小学六年级左右, 我的婆婆去世。她的遗体也是放在客厅上, 用被单盖着。我们做孙子的要跪在旁侧烧纸钱, 我怕到发抖。有位亲戚来看她的遗容, 当盖着她的脸的被单被掀起的时候, 我刚刚抬头, 我看到她的额头绑着一条带子,上面有镶着一块玉的那种古代老婆婆的的头饰, 我就对这个装扮有了恐惧。

我大姐去世的时候,我也没看过她的遗容, 因为我想保留她的印象样子, 是在我最后一次看到她的那个早上。

这些年来遇到灵异事件, 也没有很害怕, 但是对冷冰冰及没血色的尸体, 有说不出的恐惧。

这次载师父去殡仪馆为那位年轻人入殓,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死人。去到殡仪馆时, 那对印尼华侨父母还没把死者的衣物拿来。意心和我坐在一起, 师父走到后堂去看死者。后来死者的衣服拿来了,我们就走进去,殡仪馆的人为他换衣服, 我们在旁,念着阿弥陀佛圣号。师父用红纸写了“阿弥陀佛“四个大字。死者换好衣服后, 那尸体就就摆在我的面前, 我看着他的脸, 这位我一个星期来为他担心,为他放气, 为他祝福的人, 如今一动不动的。他的脸像睡着了一样。我看着他被放进了棺材, 他的弟弟把师父写的阿弥陀佛盖在他的身上, 殡仪馆的人把遗物放入棺材,他的家人和他说最后的话,我看着棺板盖上。。。

人的生命就是在呼吸之间,生命是那么脆弱。有没有福气, 有没有业障, 不是虚无缥缈的, 而那是看得到,感受得到的事实。


办完入殓后, 师父还写了挽联给他。那时我才知道死者有中文名, 叫做唐汉兴。师父开解他父母很久,凌晨两点我们才离去。我送了师父回家后, 自己驾车回家的时候,在想着今天看到尸体的事, 并没有什么恐惧, 只是有点失措。这几天来都是凌晨两三点才睡,使我感到很累, 在身心皆疲的情况下, 我的勇气和胆量都是最小的。我忽然想到, 一个人在很有精神的时候, 可能思维很清醒很有胆量, 但是要是一个人生病时, 就会六神无主。假设我在临终时, 身体痛楚,心力全无时, 我要如何不生恐惧, 能够安然面对死亡?我是一位禅宗弟子,要不惧生死,要看生如死,看死如生。我这样想的时候, 就开始观照我的恐惧,在想着恐惧是不真实的, 在想佛经上说这些都是后天成长哲学上带来的错误迷思, 及前世带来的阴影造成,慢慢的就坦然了。

当我回到家后, 走进黑暗的房子准备洗澡, 在黑暗中, 我想起:“我是否有恐惧?”我心里想起, 心经上说,心无挂碍,就没有恐惧。心经也说,色即是空。生死是没有分别的。 我也勉励自己, 所有学来的佛经里的道理, 要心口一致,也要在行动上做到, 这个“行”还要是行到很深入, 才能看透这些迷思。

对于草管人命的医生,这一场生死,只是一个肺部受细菌感染的年轻人去世而已。对于一位妈妈, 一位爸爸, 一位弟弟, 一位妹妹,那是失去一位至亲的家人,一位流着同样的血源的骨肉。 对于师父师兄师姐,他们的伤心流泪,那是发出内心的慈悲, 就如师父说的:“救过的, 不管是失败或是成功, 都是一份情。”


我看师父处理这件事的手法和神采, 我相信我在学习走一条慈悲的大道。有一天, 我也能像他一样, 做人做到底, 送佛送到西!

20-9-2010

Permalink 28/09/10 00:11:09 , by Shifu , 706 views, 千手观音,